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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寒听雪

今日大寒,携着漫天碎雪如约而至。元稹有诗:“冬与春交替,星周月讵存?明朝换新律,梅柳待阳春”,恰点透这节气终章的深意——它将岁末寒意推至顶峰,亦在清冽中暗蕴新旧交替的生机与烟火。风裹着冰屑掠过学校路边的指示牌“我在三峡电院很想你”,拂过门口穿上衣服的桂花树。捧一杯热茶在掌心,暖意自指尖缓缓漫开,悄然驱散了刺骨寒凉。远处江面上薄雾与雪雾交织,远山覆雪如黛,近树凝霜缀玉,让这雪日的静谧多了几分鲜活气息。

这场大雪为寒天添了几分风骨,校门口绿萝植物园的腊梅开了,在漫天飞雪中愈显清绝,这般“雪映寒梅”的盛景,直教人满心激荡。“冰雪林中著此身,不同桃李混芳尘”,小径两侧,蜡梅枝干皲裂如老者掌纹,却于纷飞雪片中擎出点点金黄花苞,雪粒轻覆其上,似给玉珠裹了层朦胧轻纱,清幽香气在风雪里浮动,愈显绵长清冽。那股不肯屈就的韧劲,在白雪映衬下愈发夺目。这寒、这雪,于它从非桎梏,正如“不有大寒风气势,难开小朵玉精神”,既是成就风骨的养分,这场大雪馈赠的惊喜,更让这份芬芳多了几分动人心魄的诗意。

农人常说,大寒的寒,是藏在土里的丰年之兆,亦是酝酿年味的底气。合川的呆呆家有刨猪汤,宜昌的农村里有土家抬格子。“小寒大寒,杀猪过年”,土家抬格子与腊蹄火锅的香气越过高墙,成了冬日里最暖的烟火絮语。柏枝熏制的腊蹄,在砂锅中熬煮出乳白浓汤,抬格子的肉香与垫料蔬果的清甜相融,这一口沁心鲜香,便将寒天的萧瑟尽数涤荡。冻土之下,烟火之中,皆藏着对春日的殷殷期许。

古人云:“大寒过,春将始。”这寒到极致的时节,从来不是落幕,而是新生的转折。正如陆游笔下“闻道梅花坼晓风,雪堆遍满四山中”,寒意愈浓,潜藏的生机便愈盛。大寒的寒,是对万物的温柔磨砺,让蜡梅谷的花枝更显挺拔,让江滩的沃土更蕴养分,让生灵在蛰伏中默默积蓄新生的力量。它以最凛冽的姿态送别旧岁,亦以最温柔的伏笔,叩响新春的门扉。那些藏在江风里的期待,埋在冻土中的希望,凝在霜花里的向往,都在静静守候寒尽的时刻,等春潮漫过峡江,遍染山河。

寒冬尽头是春光。大寒遇大雪,愿我们藏住心头雀跃,积蓄满身力量,静待峡江回暖、万物复苏,与所有美好不期而遇。